在沾益,节庆的热闹向来不只挂在旅游展板上,而是藏在歪斜的戏台前、庙门口的油锅旁,以及亲戚背篓里带来的松毛香中。这座被马雄山护着、珠江源水润着的小城,一年四季都有自己不言不语却从不冷场的庙会和民族节庆,像老火塘里的炭,慢慢煨出生活的甜。

大觉寺庙会:老城根下的香火集市

沾益老辈人常说,没赶过大觉寺的庙会,就不算真正摸到沾益的脾性。大觉寺坐落在沾益老城西街深处,始建于明代,殿前的石狮子早被香客摸得光滑温润。每逢农历二月十九、六月十九和九月十九的观音会,天不亮就有周边乡镇的老人提着竹篮来抢头香,寺院里香烟缭绕,梵呗声混着娃娃的哭笑声,俗世与信仰黏稠得分不开。

庙里的素斋是一大念想,豆浆米线配现点豆花,碗碗滚烫,早早便排起长队。出了山门,整条街自然成了流动的集市:竹编的烘笼、手纳的松紧鞋垫、熬得浓稠的麦芽叮叮糖,还有本地孃孃现炸的洋芋饼,滋啦声里全是踏实日子的味道。若顺着人潮蹭到戏台前,随手拖个小马扎坐下,咿咿呀呀的滇剧《秦香莲》一开腔,时光顿时变得又软又长。趁天光好,沿街走到银杏大道,老城新旧交叠的景致,最是抚人心。

苗家花山节:笙歌踏马雄山下

一入正月,沾益菱角等苗族聚居的村寨便开始为花山节忙碌起来,有些年份的花山场干脆选在马雄山缓坡上。山坡上高杆竖起,彩旗飘飘,远道而来的苗家姑娘裹着一身叮叮当当的银饰,后生们抱着芦笙跃跃欲试。爬花杆、踢脚架、斗牛,每一项都野气十足。最动人是入夜的踩堂舞,人们围着篝火一层又一层,芦笙不停,步子不止,连风里都荡着包谷酒的醇厚。

若运气好,碰上节庆设在元宵前后,山脚下沾益油菜花海恰逢金黄一片,远山如黛,近处笙歌悠扬,是对春天最隆重的迎接。散场时不妨往珠江源大峡谷方向走一走,春水初生,珠江源第一瀑细瘦却清冽,下游叠水瀑布轻响,正好洗掉一身热闹后的倦意。不必带太多东西,村口孃孃卖的蒸米糕和烤粑粑,就是最妥帖的晌午。

彝家火把节:红火映湿地

农历六月二十四前后,沾益大坡、德泽一带的彝族村寨便闹腾起来。天黑透时,男女老少举着松脂火把巡游田埂,火光游成地上的星河,祈求五谷无害、家人清吉。斗鸡、摔跤、赛装轮番上阵,孩子们的尖叫声盖过林梢的蝉鸣。坐在松针铺成的青棚下吃抡圆的坨坨肉和圆根酸菜汤,是节庆里最实在的犒赏。

不少老表把火把节和家门口的山水串成一条线。白天可以先晃到海峰湿地,看碧水绕孤峰、鹭鸶踩着牛背发呆,傍晚再赶回村子接火把。若时间宽裕,花山湖水利风景区离得不远,湖面开阔,凉风习习,正好消解六月天的燥热。住在农家院听一夜忽远忽近的调子,第二天再被鸟鸣唤醒,比任何景区都来得生动。

沾益的节庆没有程式化的表演,每个鼓点和每缕香火都是乡邻自家日子的延伸。赶会前不妨搭早班城乡公交,问清返程末班车时间,包里塞瓶水和一顶草帽,沾益的日头实在太热情。把自己丢进人群里,你很快会成为这场烟火戏里自然不过的一个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