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宣威,很多人脑子里跳出来的,多半是宣威火腿的那股咸香。可要是你愿意多走几步,从榕城镇的老街拐进去,或者沿着可渡古镇的石板路慢慢走,就会发现,这座小城的味道不止在舌尖上,还藏在那些老房子的砖瓦木石之间。宣威的传统民居,算不上什么深宅大院的气派,但那种从实用里透出来的用心,一砖一瓦都带着本地人过日子的实在劲儿。
可渡古镇里的旧时光
要看宣威的老建筑,可渡古镇是绕不开的地方。这里的街道窄窄的,两边的房子大多还是木质结构,上下两层的铺面房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门槛和门板被磨得发亮,那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买卖人家,每日开门关门留下的痕迹。有些老屋的窗棂上,还留着早年工匠手工雕的花纹,不算精细,但透着一股朴拙的耐心。房顶上一排排青黑色的瓦片,缝隙里偶尔长出几棵瓦松,下雨天的时候,雨水顺着瓦当滴答流下,整条街的声音都慢了下来。当地人还会指着某扇雕花木窗跟你说,这种格子纹路以前是有讲究的,既通风透光,又能挡一挡外面的视线,是老祖宗的巧思。
榕城老街的合院布局
宣威城里头,像宛水街道、双龙街道这些地方,早年也有一些规整的合院民居。这类房子大多有一个小天井,正房坐北朝南,东西两侧是厢房,南面则是围墙或倒座房。天井不大,但功能不小,既能采光通风,又能收集雨水,一家人的日常杂事,不少都是围着小天井展开的。很多院落的地面铺的是本地青石板,时间一长,石板中间被脚步磨得油润光滑,边角处却长着滑溜溜的青苔。更讲究一些的人家,房梁和柱础上还会有简单的雕刻,花样多是南瓜、如意这些好意头的图案,不张扬,但透着安稳度日的期盼。现在去老街的背街小巷转一转,偶尔还能撞见几栋没被拆改过的老院子,只不过主人多半搬走了,剩下空空的堂屋和慢慢朽掉的门框。
被忽略的土坯房与瓦屋面
宣威的乡村里头,最普遍的其实还是土坯房。这种房子看着不起眼,住起来却冬暖夏凉。早年盖房的时候,邻里亲戚都会来帮忙,选土、和泥、脱坯,一块块土坯垒起来,垒好之后外头再抹一层掺了麦秸的黄泥,屋顶铺上本地烧的青瓦。这种房子的墙体厚实,大夏天进去一股子凉意,冬天烤着火,土墙慢慢散着热气,是真正的会呼吸的屋子。在去往普立大桥的路上,往尼珠河大峡谷的方向走,半山腰上还散落着不少这样的老土坯房,有些已经塌了半边,屋基上长满荒草。你要是走近了看,会发现那些土墙的表面还带着当年抹泥时手掌留下的弧度和纹路,是机器盖出来的楼房里再也找不到的温度。
传统民居里的生活气息
宣威这些老房子,真正动人处不在建筑本身,而在于里头曾经的生活痕迹。以前的院子里,多半会摆几个陶土大缸,养几尾鱼,种一蓬金竹,夏天在竹荫下吃饭纳凉,一家老小的日子就围着这几间房过。不少人家堂屋正中间供着天地牌位,两边贴着褪了色的对联,内容无非是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遇上腊月间杀年猪、腌火腿的时候,屋檐下挂满了一排排抹好盐的猪腿,空气里弥漫着咸香和花椒味,那是宣威人家最真实的日常。去宣威东山看杜鹃花的沿途,在一些老村子里停下来歇脚,都还可能见到这样的画面,老房子虽旧,但那股子生活的热乎气还没散尽。
宣威这几年变化快,普立大桥拉近了峡谷两岸的距离,高楼也开始在榕城镇遍地起。想看老建筑,只能自己去老街、去可渡、去东山的那些偏远村子慢慢寻。趁着有些土房子还有屋顶,有些木窗框还没朽透,去走一走吧,你会发现,火腿之外,宣威盖房子的智慧更值得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