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曲靖的宣威,在外地人嘴里总和火腿绑在一起,可是生活在这里的汉、彝、回、苗等各民族,却用一场接一场的传统节庆和庙会,把日子过得活色生香。从东山脚下的十里人潮,到尼珠河边的火把星辰,不用刻意去找什么景点,跟着本地人过一个节,宣威的脾性你也就摸透了。

东山三月三,踏春祈福赶大集

每年农历三月初三,宣威人几乎倾巢而出,目的地只有一个——东山。这一天的东山庙会,是宣威开春后头一桩民间盛事。天刚蒙蒙亮,从宛水街道、双龙街道通向山脚的路就热闹起来,扶老携幼的、呼朋引伴的,全往山腰的东山寺涌去。老人家挎着装了香烛纸火的竹篮,娃娃手里攥着刚买的叮叮糖,年轻人则早就惦记着山顶那一片正盛开的宣威万亩杜鹃。

庙会上处处是临时支起的摊子,炸洋芋的油香混着松针清冽的气味,还有卖手工绣花鞋垫和竹编小物的手艺人,不慌不忙地摆着摊。最让人挪不动脚的,是山歌对唱的小圈子,几个嗓子清亮的嬢嬢随口一唱,周围便围起一层层喝彩的人。想好好逛透,最好清早出发,穿一双跟脚的鞋,沿着石阶慢慢走,先到大殿敬一炷香,再拐去后山看杜鹃,午后在山脚的小摊喝一碗温热的木瓜水,一个踏实的春天才算开头。

六月火把节,普立峡谷里的不眠夜

到了农历六月二十四,宣威的热闹便从东山顶上转移到了普立乡的深谷边。彝族火把节,是生活在尼珠河大峡谷一带彝家人最隆重的一天。白天峡谷边的草坡上,斗牛、摔跤、赛马一场接一场,男人们擦着汗,大声为自己的村子叫好;女人们则穿着手绣的百褶裙,撑开一把把黄伞,站成山间最亮眼的风景。而普立大桥静默地跨在峡谷之上,像是这场狂欢的一个沉默注脚。

真正的魔力要等天黑。当巨大的火把在河滩上点燃,人们手牵着手,围着火堆跳起大三弦舞,火光把尼珠河的河水都映得发烫。就算你是外来的生面孔,也一定会被拉进跳舞的圈子里,踩不踩得对步子根本不重要。当地人还会端出大锅炖煮的羊汤锅,汤白肉烂,撒一把糊辣椒,一口下去那股滚烫鲜香,正好能抵住峡谷夜风的凉。提醒一句,玩火把的时候还是要听村里长辈的招呼,别靠近枯草多的地方,安全才能尽兴。

可渡古镇赶骡马,马帮记忆不曾远

若是想找一点更安静的旧时光,就要掐着日子去杨柳乡的可渡古镇赶一场老派的庙会。这里曾是滇黔古驿道上的咽喉,可渡关的石门墩上,至今还留着深一道浅一道的马蹄印子。往昔每年秋冬骡马大集一开,云贵两省的商帮就驮着盐巴、布匹和药材,把小小的古街挤得水泄不通。如今骡马交易淡了,但庙会时乡民们依旧会聚到关帝庙前,烧香祈福,然后沿着石板路慢悠悠地逛。

可渡庙会少了些喧闹,却多出几分温柔的日常。卖手工倘塘黄豆腐的摊子前总是排着队,切成小块的豆腐在炭火上烤得金黄,刷一层酱料,咬下去外韧内嫩,满嘴都是豆香气。老街的屋檐下,偶尔还能听到老人弹着月琴唱几句老辈人传下来的调子。从可渡出来,若是时间充裕,可以沿着河谷往尼珠河方向走,或者去寻一寻附近的来宾溶洞,一整天的节奏就会像古镇脚下的江水那样,不紧不慢。

宣威的这些节庆和庙会,说到底并不只是看个稀奇,更像是一扇扇虚掩的木门,推开去,便能望见这片土地最本真的日子。动身前打听好农历日子,备上一件薄外套,山里的早晚总带着凉意。把自己丢进人群里就好,用不着刻意寻访,属于宣威的温度自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