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腊月或正月里走进曲靖,最不该错过的就是那种把整条老街挤得热气腾腾的庙会。曲靖人讲“赶会”,从来不是一件客气的事,而是一场混杂着甜白酒香、松针味和锣鼓点的年度大集。这些庙会没有精致的布景,但恰恰是那些被摸亮的石阶、老铺子里支起的油锅,让人一下子踩进了这座城的记忆里。
西门街到越州,一站沾满年气
从麒麟区中心的西门街老街开始,每年腊月二十八前后,街面就悄悄变了样。平时卖豆花米线和蒸饵丝的小铺,会在门口多摆出一张条桌,摆上手写的春联和自家晒的干巴。有意思的是,这里的对联师傅真舍得蘸墨,手腕一抖,一个“福”字写得虎虎生风,一旁等着的人就跟着叫好。越往里走,越能遇见做糖画、捏面人的手艺人,他们的摊子很简朴,一块石板、一口小锅,却总能围上三四层孩子。
如果你想看得更“古”一些,可以往南走一走越州古镇。正月里的越州庙会多选在文庙附近或古镇场坝上,延续着旧时“耍龙灯”的规矩。常常是下午舞龙队从越州陶瓷文化园方向一路穿街而来,龙头一点,各家各户放鞭炮接福。逛累了,正好去旁边的陶瓷园看看老窑和手工杯盏,那种朴拙的釉色和庙会的人声一样,不精致,但有温度。
火把节,潇湘湖边一夜篝火
一说起火把节,马龙和麒麟的彝家村寨会立刻鲜活起来。每年农历六月二十四前后,靠近潇湘湖水库的坝子上就成了天然的欢场。天将擦黑时,年轻人扛着三四米高的松木大火把往场中央一竖,老人们用油松屑引火,火星子窜上夜空的一刻,所有人会不自觉地“哦呵”喊出声来。那种光与热的冲击,远比城里任何灯光秀都直接。
如果想更尽兴,驱车到马鸣生态园附近,那里常有更集中的火把节聚会。人们围着火堆跳左脚舞,弦子一响,生手也跟着踩步子,踩着踩着就顺了。有人会递来一块烤得焦香的荞粑粑,沾一点蜂蜜,那股热乎劲儿把一整晚的喧闹都裹进了肚子里。记得穿一双旧的布鞋或运动鞋,因为火堆边的灰烬和舞步,可不耐烦等你换新鞋。
三月三,水边有歌也有糯香
农历三月初三,是曲靖布依族的大日子。这时候走进麒麟水乡或紫溪湿地公园一带,远远就能听到水面上飘来的对歌声。不同于舞台表演,这是真正的“撞歌”,河这边的小伙子唱一句,河那边的姑娘们马上就对上一句,即兴的词儿有时俏皮得让岸上的人笑成一团。竹筏不紧不慢地撑过去,歌声也跟着水波荡。
这天最不能错过的还有布依人家的花米饭。用密蒙花、枫香叶等植物染出的黄、紫、黑色糯米,蒸熟后直接用手抓着吃,植物香气和米香揉在一起,清甜又实在。集市上常能见到老人坐在小凳上现包马脚杆粽,技法快得像手在飞,你可以停下来看一会儿,她们会笑着教你分辨哪片叶子更香。
花山节,一杆立起万物生
苗家的花山节往往在正月初三到初七之间“立花杆”,牛市屯历史街区附近的苗寨和城郊广场上常有这样的盛事。所谓花杆,其实是一根剔净枝桠的高大松木,顶端系着彩带和松枝,由寨子里最受敬重的老人带头竖起来。花杆一立,芦笙就响了,小伙子们吹着芦笙爬杆、倒挂,动作麻利得让人捏一把汗。
这不仅是竞技,更是一种无声的邀请。场边的姑娘们穿着绣满花纹的盛装,用歌声和牛角酒迎客。马龙大道商业街旁的节庆点,往往会把传统的斗牛、赛马和打陀螺比赛保留下来,观众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吆喝声震天。无论你是哪里人,接过来一碗连渣涝(菜豆花),蹲在路边吃完,就算自己人了。
赶曲靖的节庆庙会,最好提前向当地朋友打听农历日期,因为大多数活动依循老历。驱车远行时,备一双好走路的鞋、一份随遇而安的心情,就能在这些看似粗放的仪式里,尝到这片坝子最柔软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