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气像一把无形的尺子,丈量着麒麟区的田野和村庄。作为曲靖的“粮仓”,这里的庄稼人至今仍跟着节令播种、收获、腌藏。不必刻意寻找,只要顺着节气的步子,去寥廓山下走一走,到南盘江畔停一停,就能触碰到最生动的农耕记忆。
立春到谷雨:踏青尝鲜与开秧门
立春一过,寥廓山森林公园的梅林、樱花谷便次第染上颜色,当地人习惯举家登山“迎春”,顺手采些荠菜、苦刺花带回家。惊蛰的雷声还没响透,三宝镇的油菜花田已经金黄一片,沿着三宝至越州的乡村路慢行,空气里满是花粉和泥土的甜腥气。清明前后,朗目山上的清明菜最是肥嫩,踏青的人弯腰掐下嫩尖,回家与糯米粉揉成团,蒸出一笼笼碧绿的清明粑,这是山野给清明的特有吃食。
谷雨一到,南盘江畔的麒麟水乡就迎来了“开秧门”。老农们依旧延续着扯秧、抛秧的手艺,站在田埂上用力一甩,秧苗稳稳扎进泥里。如今水乡专门开辟了体验田,城里人也可以卷起裤脚下田,在泥水里歪歪扭扭插上几排,听着田边老人哼唱栽秧调,恍然间便懂了“谷雨前后,种瓜点豆”的节奏。
芒种到立秋:荷塘纳凉与花田手艺
芒种时节,坝子里的夏收夏种紧锣密鼓。赶在真正的酷暑到来之前,越州镇千亩荷塘已是一片接天碧色。当地花农会提醒你“看荷花要趁早,立秋一过莲蓬就老了”。越州荷花基地里,除了赏花,还能喝到现煮的荷叶茶和冰镇莲子羹,偶尔碰上农人演示古法采藕带,一根根白嫩的藕带从泥里抽出,洗净后直接凉拌,脆生生带着河塘的清气。
小暑与大暑之间,茨营的玫瑰花田和珠街的向日葵花海是人气最旺的地方。茨营的食用玫瑰可以亲自采摘,跟着花农学做玫瑰糖——一层花瓣一层糖,封进罐子里,十天后就酿出了芬芳。珠街的向日葵田则像坠落地面的太阳,傍晚的光线最好,花田边总有卖凉米线和木瓜水的小摊,吃一碗酸辣甜凉的米线,再捧一杯冰木瓜水,暑热便消了大半。
处暑到冬至:晒秋丰收与围炉暖冬
立秋之后,东山草场的草色一天天变成黄绿交织,牧民赶着收草捆垛,为牛羊备足冬粮。麒麟区的农家院子里,这时节也进入“晒秋”的节奏——屋檐下挂着红辣椒,簸箕里晒着萝卜干和玉米棒,色彩浓烈得像打翻的调色盘。秋分前后,东山和潇湘一带的村寨会操办小型的丰收宴,在稻田边摆上长桌,供一捧新米、几个南瓜,长辈们唱上几句敬谢土地的歌谣,质朴却有分量。
冬至在麒麟区最是暖和。珠街一带素来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家家户户都要炖一锅羊肉。肥瘦相间的黑山羊连皮切块,配着萝卜、当归在铜锅里咕嘟咕嘟煮着,大家围坐一起,先喝汤后吃肉,最后烫一把青蒜苗和豌豆尖。再甜甜地喝一碗自家做的甜白酒,周身暖透,就安心等着下一个立春了。
节气从不催促谁,它只静静流转在麒麟区的田野、山峦和饭桌上。找个寻常周末,按着节气的线索出门走走,你会发现,这里的土地一直保持着最踏实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