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麒麟区,有一种热闹叫“唱大戏”,有一种情怀叫“老腔老调”。你如果以为地方戏曲只是老一辈的专利,那多半是没在寥廓山脚下听过一场露天的花灯戏,或是没在某个村口的戏台前,被滇剧那几声高亢的丝弦震住过。这里的戏曲和民间艺术,从不端在殿堂里,它们就长在泥土边,活在节庆和日子里,带着珠江源头的爽朗和烟火气。

滇剧和花灯,麒麟人自己的“好声音”

说起麒麟区的地方戏,绕不开滇剧和花灯这两枝花。滇剧讲究的是唱念做打,板眼分明,那胡琴、月琴一响,老戏迷就挪不动步。早年间的老茶馆里,台上唱《空城计》,台下大爷眯着眼睛用手在膝盖上打拍子,茶都放凉了也顾不上喝。而花灯戏更像是乡亲们的“朋友圈”,曲调从山歌小调演变而来,带着稻田和泥土的清香。演员手里扇子一摇、帕子一转,嘴里唱的是家长里短、农事节令,你听上两句,就知道哪家的稻子熟了,哪里的荷花开了。

如今这些戏还在唱,并且唱得鲜活。在麒麟水乡的戏台上,演的是跟水有关的折子戏,水袖甩起来好像能带起一片浪花。越州荷花盛开的时候,演员就在荷塘边的长廊里演花灯小戏,台下观众坐着小板凳,头顶是连天的荷叶,台上唱的是“荷花仙子”,分不清哪里是戏景,哪里是真景。不需要多豪华的舞台,一块平地、几条长凳,锣鼓一敲,人就围上来了,这便是麒麟区最地道的观演方式。

大三弦一响,山就跟着活起来了

除了汉族的戏曲,麒麟区的民间艺术还流淌着浓烈的彝族风情。你要是赶上彝家人的火把节或者丰收节,就能领教到什么叫“听见弦子响,脚底板就痒”。彝族小伙怀里抱着大三弦,琴筒比脸盆小不了多少,牛筋弦一拨,声音又沉又响,震得人胸口发麻。伴着弦子声,姑娘们跳起“左脚舞”,银饰叮叮当当,裙摆转成一片彩云。在东山草场,这样的场景尤其常见。每年杜鹃花开的季节,山上的草甸变成天然舞场,弦子声能从早响到晚,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烤肉的味道。

不用刻意去学什么舞步,彝家人会大大方方拉你进圈子。这时你只要跟着节奏,左脚起右脚落,乱跳也不会有人笑你。弹大三弦的师傅告诉你,这手艺是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琴筒得用老红椿木,蒙上羊皮,声音才地道。在三宝油菜花海边上,也常有民间艺人即兴弹唱,金黄的花田成了背景,弦声传出去很远,像给大地铺了一层声音的绒毯。

指尖上的麒麟,那些快要被遗忘的手艺

除了曲和舞,麒麟区还有一批守艺的人,他们的舞台在指尖上。在茨营,你可能会遇见正在绣花的嬢嬢,她们用的是传统的平绣和锁绣,图案多是石榴、牡丹和蝴蝶,那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花样儿”。绣线颜色配得大胆,一朵牡丹能有七八种红,你说这是大红大绿,可搭在一起就是耐看,像把整片茨营玫瑰花海都收进了线里。绣好的物件不是挂在墙上,而是实实在在用在生活里——娃娃的背衫、姑娘的嫁妆、家里的门帘子,都是这样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老街里头还藏着剪纸的手艺人。一把剪刀,几张红纸,在他们手里转几下,一条鱼、一只蝴蝶就活脱脱跳出来。老人家会说,当年没有复印机,花样全靠脑子记、手底下变,每一张剪纸都带着剪子主人的性情。要是你到珠街看向日葵花海,说不定能撞上镇上办的文化集市,这些手艺活都会摆出来,边做边卖,你可以凑近了看,还能上手试两下。那种带着手温的质感,是机器压出来的东西比不了的。

去哪看,什么时候去

想听地道的滇剧花灯,不用特地去剧场,多关注农闲时节的村社广场和老街茶馆。每年春节到元宵,寥廓山脚下的民俗展演最是齐全,从滇剧折子戏到彝族大三弦,一股脑儿都亮出来。夏天就去麒麟水乡和越州荷花基地,临水听戏最是消暑。至于那些指尖手艺,赶一赶珠街、茨营的乡街子常能遇到,你要是对哪件东西多看两眼,摊主就会打开了话匣子,跟你说起它的来历和讲究。

这些老腔、老调和老手艺,是麒麟区跳动着的脉搏。它们不用刻意去抢救,只要还有人愿意在星空下支起锣鼓,只要灶台边还摆着绣花绷子,这份生动就不会断。下次来,不妨慢一点,听听戏台上的悲欢离合,或者就站在手艺人旁边看一会儿,你会发现,麒麟区的魂都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