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滇东的马龙,山水之外,更迷人的是那些刻在日子里头的节庆与庙会。这片土地生活着汉、彝、苗等多个民族,老辈传下来的习俗一年年仍在鲜活上演。要我说,赶上一场当地的节日,才算真正走进了马龙的人间烟火。

樱花大道上的春日盛事

每年二三月,马龙县城樱花大道就成了整座城的焦点。数千株樱花树沿街盛放,粉白的花云压弯了枝头,这时节,马龙樱花节便如约而至。与其说它是一个节日,不如说是一场春天里的全城派对。

节日期间,大道两旁摆满小摊,有马龙荞饼、手工米糕、烧饵块等地道小吃,还有彝族刺绣、苗族蜡染的小物件可淘。主舞台上持续上演民族歌舞,你完全能跟着彝家阿哥阿妹跳几步大三弦。我建议你清晨早些去,人少花静,能拍到整条花廊的干净画面,再沿着公园慢慢走到通泉,顺道看一眼城郊的玫瑰花海,那个时节的马龙,连风都是甜的。

苗岭飞歌“踩花山”

苗家的“花山节”又叫“踩花山”,是苗族最隆重的传统节日。马龙的苗族同胞聚居的村寨里,每年农历正月或五月间便会立起花杆,远近村寨的人都穿戴上最好的银饰、蜡染衣裳聚过来。

场面比想象中还要热闹。男人们围着花杆比赛爬杆,谁先摸到杆顶的红绸就算赢,下头叫好声震天响。姑娘小伙们则躲进树荫或溪边对山歌,你一句我一句,歌声透亮,有时唱得情投意合,一段姻缘就此牵出。游客虽不一定全懂歌词,但那旋律和氛围足以感染人。一旁的斗牛、斗鸡场地更是围得水泄不通。你大可以坐在草地上,买一碗苗家的酸汤凉粉,听一整天大山的回响。

火光映天的彝家狂欢

如果樱花节是温柔的,那盛夏的彝族火把节就是滚烫的。农历六月二十四前后,马龙的一些彝族村寨会把火把节办得热热烈烈。天黑前,毕摩主持的祭火仪式庄重而神秘,随后巨大的火把点燃,人们便举着小火把涌向田间地头和广场。

火焰在夜色中连成游动的火龙,孩子们嬉笑追逐,成年人松掉平日的拘谨,加入“跳脚舞”的队伍,手拉手围成圈,脚步整齐地踏着节拍。现场往往还有彝族摔跤赛,汉子们角力时,围观者的喝彩几乎掀翻山头。若你赶上,一定记得穿双轻便的鞋,跟着人群走一圈火,当地人相信这样能祛病消灾,也是难得的人生体验。

诸葛山庙会的古意

除了民族的节庆,马龙还有承载着历史记忆的山间庙会。位于城郊的诸葛山,相传是诸葛亮南征时驻兵之地,山上的诸葛庙香火延续至今。每年农历三月初三或特定的庙会日子,四乡八里的老人会带着香纸、供品上山祈福。

庙会更像一场山地集市。山路上摆满农具、竹编、草药和各种山货,还有戏班子搭台唱老戏,锣鼓一响,过路人便挪不动脚。登山途中,你可以到庙里讨一碗素斋茶,听守庙的老人讲讲“武侯驻马”的旧事,风过松林,似有千军万马的余音。下了山,不远处就是马过河峡谷,若有时间沿河走走,看一池荷花或崖壁陡峻,动静之间,恰似马龙的两副面孔。

马龙的节庆与庙会,大多依农时而动,建议出发前留个心,向当地人打听确切的日期。赶完一场热闹,大可顺路往旧县看看油菜花田,或到马过河寻寻峡谷清风。带上好奇和一双走得了山路的鞋,来马龙,做一回时间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