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来罗平的游人,下了车就直奔金鸡峰丛或螺丝田,巴不得把万亩金黄全都装进相机里。其实只要你在县城罗雄镇多停留半个下午,沿着那些不太起眼的岔路拐进去,就会发现罗平还有另一个版本——那是老城墙下缓慢流淌的日常,是青瓦屋檐下藏着的四百多年州城往事。
千年罗雄,一城故事
罗平这片土地的古史,远比油菜花的名气要久远。唐代南诏时期,这里为罗雄部,相传部族首领名叫罗雄,地名由此而来。明代万历十五年,罗雄州改土归流,更名罗平州,取“罗雄荡平”之意,州治就设在今天的罗雄镇。清代仍沿袭州制,直到民国才改为罗平县。老县城的格局大致形成于明代筑城之后,据记载当时城墙周长约三里,设有四道城门。
如今城墙大多已隐入民居之间,只在老城区一些角落还能找到残留的土石墙体。当地老人会指着某处院墙告诉你,“这就是老城墙根脚”。那些不起眼的残段,连同城隍庙、文庙遗址所在,共同构成了古城脉络的零星坐标。走在龙潭街附近,偶尔能遇见一片旧时的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发亮,那是老罗平州真正走过路的地方。
老街深巷,缓慢流淌的旧时光
罗平老城区的精华,几乎都折叠在红星街、龙门街和云贵路一带的老巷子里。红星街不长,两旁是连排的木质老屋,一楼大多还保持着可拆卸的木板铺面,二楼的木窗推开时会有吱呀声。清晨,街边小店里蒸着热腾腾的米线、卷粉,买早点的街坊用罗平方言互相招呼,音调软和,听着就像沾了菜籽油的香。
龙门街要更热闹一些,但热闹得很有分寸。老式理发店里挂着上世纪的海报,剃头师傅依旧用着手推子;杂货铺的玻璃柜台里,整整齐齐摆着针线、纽扣和友谊牌雪花膏。这些铺子不是为了游客而存在,而是当地人实实在在的日常。街角偶尔能看到一口用铁盖锁着的老井,井圈被井绳勒出深深凹槽,提醒擦肩而过的路人,在没有自来水的年月,这一片人家的烟火都是从井底吊上来的。
市井生活里的罗平味道
老街的另一个灵魂,藏在随处的吃食里。砂锅饭的焦香从店面里飘出来,米粒贴着砂锅壁结成金黄锅巴,配一碟卤腐或酸腌菜,就是最踏实的午餐。菜市场边的烧饵块摊,大妈手脚麻利地翻动着白生生的饵块,烤到微焦时抹上甜面酱和辣酱,再夹一根油条,趁热咬下去,外韧里软。罗平盛产菜籽油,连带着家常菜也格外有油气,老街上那些不起眼的小炒菜馆,往往能端出一盘盘最地道的富乐酥肉或是腊排骨煮青菜。
到了傍晚,贩卖五色花米饭的布依族嬢嬢会沿街摆出竹编簸箕,黑、黄、紫、红、白五色相间的花米饭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那是用当地植物汁液浸染的糯米,天然带着草木清香。不赶时间的话,可以称上一小袋边走边尝,咀嚼间能依稀尝出山野的气息。这些老街上的吃食不讲究摆盘,却把罗平的物产和性情都盛在碗里,诚诚恳恳。
把半日时光留给老城
游览罗平老街区不需要刻意规划路线,从文笔路或振兴街随意走进一条老巷子,跟着感觉走就好。建议选在上午十点前或下午四点后,光线柔和,老屋的阴影打在地上很有味道,街坊们也比较悠闲,适合慢慢拍照。如果需要找个参照点,可以先去县城的太液湖公园附近,那里有一片老居民区,连接着几条保存相对完整的老巷,逛完再去周边吃一顿砂锅饭,刚好半日。
到罗平看花固然是正经事,但花海之外,这座小城还有古城墙的余脉和老街的敦厚生活,等你放缓脚步去辨认。当你从金鸡峰丛的观光栈道下来,从螺丝田的盘山路边返回县城,不妨给那些老街区匀出半天时间——那才是罗平人真正过着、也念着的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