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罗平,很多人脑海里铺开的都是金鸡峰丛下那无边的油菜花海。可只要你在多依河畔的寨子里住上一晚,就会发现这片土地真正的灵气,还藏在那些代代相传的非遗手艺里。褪去旺季的人潮,手工艺才是罗平最鲜活、最温暖的文化底色。
一针一线,绣出布依族的山水记忆
在多依河拐弯的腊者、板桥一带,至今还生活着不少守着老手艺的布依族绣娘。她们用的土布大多是自家织的,染成深蓝或青黑,再以红、黄、绿等鲜艳丝线绣出八角花、水波纹、蝴蝶纹。这些图案没有图纸,全凭记忆和手感,一针下去,便是布依人对山水田园的理解。尤其是衣袖和围腰上的菱形花纹,细看很像螺丝田的弧线,也像多依河荡开的水波。如果你顺着多依河峡谷慢慢走,时常能遇见坐在吊脚楼下绣花的老人,她们乐意让你凑近看,甚至手把手教你走两针。
染进米粒里的彩色节日
罗平布依族有一门看着就让人开心的手艺,那就是五色花米饭的制作。每年农历三月三、六月二十四,布依人家都会上山采来红蓝草、紫兰草、密蒙花和枫香叶,分别捣烂煮出汁液,再把上好的糯米浸染成黑、红、黄、紫四色,加上本色米白,正好五种颜色。蒸熟后的花米饭带着淡淡的植物清香,咬下去软糯不腻。在螺丝田附近的村寨,节日期间几乎家家蒸花饭,空气里飘着的甜香比任何路标都更指引方向。想上手体验也不难,许多村子的农家乐都乐意教你怎么捆扎枫香叶、怎么掌握浸泡时间。
竹篾翻飞,编出生活的韧劲
走进罗平任何一座老院子,墙角总会立着几件竹编家什:装苞谷的背篓、晒谷的簸箕、滤米的筲箕。这门手艺看似寻常,其实讲究极深。当地匠人多用罗平山间生长的慈竹,劈成薄如纸的篾片后,全靠一双手感知力度,编出人字纹、六角孔。九龙街道和罗雄一带的老手艺人,至今仍习惯趁农闲时在院里编筐,一来补贴家用,二来自己用着顺手。如今,一些年轻设计师开始和老师傅合作,把竹编做成秀气的茶器、花器,带着一股子山野的清亮,放在白腊山下的民宿里毫无违和感。
一锤一錾,铜器里的人生烟火
罗平富乐镇有个别称叫“铜匠村”,过去几乎家家点火炉、户户闻锤响。这里的铜器制作走的是冷锻和热锻结合的路子,匠人将铜板反复淬火、捶打、錾刻,慢慢打出一把铜壶、一口铜锅。尤其是富乐铜锅,器型敦实、导热极快,很多本地人觉得只有用它煮出来的牛汤锅才够香。在富乐镇的老街巷里走一走,叮叮当当的锤音从半掩的木门后传来,老师傅会任由你蹲在一旁看,高兴了还指着器底细密的锤纹告诉你:“这都是数万锤敲出来的,少一锤都不行。”
下一次到罗平,不妨往村寨里多走几步,带一件竹编茶托或一把小铜壶回去。这些物件没有标准答案般的精致,却留有师傅掌心的温度,和多依河峡谷里吹来的风一样,真实、耐得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