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滇东高原平坝里,陆良这座“爨乡”把两千年的文化熬成了日常的烟火。这里的人从不刻意张扬,却把岁时节庆过得比谁都认真。想读懂陆良,先要走进那些鲜活的民俗里。
爨乡古韵,沙林里的文化节
陆良是爨文化的发祥地,大名鼎鼎的“二爨”碑书体奇崛,承载着书法史上由隶向楷过渡的节点。如今古城遗迹虽已难觅,但每到金秋,彩色沙林景区都会举办爨文化节与国际沙雕节,把古老文字和斑斓沙峰连在一起。现场能看见彝族毕摩吟诵爨文,沙雕师傅在五色沙柱间创作,孩子围着糖画摊跑动,像一场穿越时空的聚会。
如果你恰好在节庆期间来,还能买到当地孃孃手绣的爨体香包,听她们用陆良方言摆一摆“爨龙颜将军”的故事。不用刻意安排,往彩色沙林那十二道沙谷里一走,风过沙响之间,仿佛就能听见古爨人南迁的马蹄声。
端午不划龙舟,爬终南山祈福
陆良人的端午有些特别,这里没有大江大河赛龙舟,却有扶老携幼爬终南山的习俗。天刚蒙蒙亮,通往终南山的山道上就挤满了人,有的背着水壶锅盔,有的拿着艾草和粽叶。大家相信,端午登终南山能祛病消灾,还能采到灵气最足的草药。山上的终南古寺香火极旺,不少人会专门求一条红布带系在手腕上。
爬到半山腰歇脚时,路边的凉粉摊、炸洋芋摊最是热闹,熟人见面便招呼:“给爬得动?我家娃娃跑得快,早就到山顶了。”山顶视野开阔,能望见陆良坝子绵延的稻田和远处大叠水瀑布的方向,一阵凉风吹来,浑身的汗都变得清清凉凉。
火把点燃龙海山,跳脚跳到月亮落
农历六月二十四的火把节,把陆良山野的激情都点燃了。彝族同胞聚居的龙海山草场一带,是感受火把节最原汁原味的地方。白天有斗牛、斗羊、赛马,小伙子们骑光背马在草地上飞驰,姑娘们穿着镶满银泡的衣裳,亮得晃眼。傍晚大家聚在一起杀羊汤锅,大碗喝酒,不醉不归。
等天色暗透,巨大的火把架起来,火苗窜得比人还高。大三弦的声音一响,围成圈的跳脚舞就开始了,里三层外三层,从七八岁的娃娃到七八十岁的老人都在跳。你不必会舞步,只要跟着节奏“三步一踢”,马上就会有热情的嬢嬢过来拉你进场。火光映红每个人的脸,龙海山的草场上连风都是滚烫的。
正月十六偷青,偷来一年好彩头
外地人过元宵看重正月十五,陆良人却更在意正月十六。这一天晚上有个别致的风俗——“偷青”。天色黑透后,大人小孩悄悄摸进别人家的菜地,象征性地拔一根葱、扯一苗青菜,然后大声对菜地主人喊:“青葱白菜,恭喜发财!”主人听了也不会生气,反而觉得偷青的人多,说明自家菜长得好、福气旺。
如今纯粹的偷青变成了乡村间的游戏,三岔河的田垄上、马街的菜畦边,处处是手电筒晃动的光束和嬉笑声。孩子们多数是图个热闹,把“偷”来的青菜拿回家,让妈妈煮一碗带露水的面条,就着正月十六的月亮吃下去,像是把整个春天的福气都吞进了肚里。
陆良的民俗从不摆在橱窗里,它长在终南山的石阶上,跳在龙海山的火把光影里,藏在偷青夜的笑声中。不论你哪个季节来,只要赶上坝子里的节令——春有马铃薯花海,夏有三岔河万亩荷花与荷花节,总能遇见最生动的陆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