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会泽,最容易被人记住的可能是气势磅礴的大海草山,或者是会泽古城里那些镌刻着铜运记忆的老街和会馆。但是,如果你愿意拐进钟屏老街背后那些不起眼的窄巷,或者专程去一趟娜姑镇的白雾村,你会发现这座滇东古城最有温度的部分,其实是那些仍在每天敲打、编织、捞纸的手艺。会泽的非遗技艺,和这里厚重的铜商历史一样绵长,而且至今依然可以亲手触摸。
斑铜:在千万次捶打中生出金红光泽
说到会泽最有代表性的手工艺,斑铜绝对是绕不开的一项。这种工艺的特点是在铜器的表面,通过特殊的手工捶打和显斑处理,让天然铜材里的金、银等金属元素自然呈现出斑驳璀璨的肌理,每一件的斑纹都独一无二。走在会泽古城的江西会馆附近,偶尔能听到作坊里传出来的叮叮当当声,那是师傅们正在锤揲铜板。
传统的生斑制作极其耗费心力,需要将自然铜反复锻打上万次,才能做成一件器型饱满、斑纹生动的花瓶或者香炉。如今在会泽,你不仅可以买到小巧的斑铜摆件当做伴手礼,有些开放的工坊还允许你在师傅的指导下,试着敲打几下铜片,感受那种指尖发麻的实在触感。那种从暗哑铜坯里逐渐绽放出来的金红光泽,是会泽手艺里最耀眼的一笔。
土法造纸:薄薄一张纸里的草木筋络
离开县城往娜姑镇方向走,白雾村的田园风光里,藏着另一种安静的手艺——土法造纸。和机器造出来的光洁纸张完全不同,这种采用构树皮等本地植物纤维手工抄出来的纸,摸上去有明显的涩感和纤维纹路,甚至能看到没打碎的树皮颗粒,当地人叫它“草纸”或者“毛边纸”。
白雾村的老匠人至今保留着从泡料、打浆到抄纸、晾纸的一整套古法,工具也多是竹帘和木框这些老物件。做出来的纸韧性极好,带着植物天然的淡淡清香,用来包裹茶叶、书写对联或者做灯罩都特别有味道。路过村中老宅的时候,如果闻到一阵潮湿的草木气息,顺着气味走过去,很可能就会看到院子里晾晒着一排排乳白色的湿纸,在阳光下蒸腾着水汽,那是白雾村最朴素的日常景象。
擀毡与竹编:马帮记忆里的日用之美
会泽作为曾经的铜运要道,马帮文化给这里留下了擀羊毛毡子的手艺。在雨碌大地缝周边的山区,或者大海草山牧场附近的村落,一些老人还会用本地羊毛制作防潮保暖的羊毛毡。他们先把羊毛铺匀,再用热水和反复卷压揉搓,使羊毛纤维紧紧纠缠在一起。盖在身上沉甸甸的,散发着羊毛特有的油脂气味,是山里人度过高寒夜晚的老物件。
同样充满生活智慧的还有随处可见的竹编。在以礼河峡谷两岸的农家,房前屋后大多种着竹子,村民就地取材,用篾片和篾丝编出背篓、提篮、簸箕以及各种精巧的鸟笼。这类竹器不刷漆也不染色,就是竹子原本的青黄色,用久了会慢慢变成深褐的蜜色,越用越有光泽。在赶街的日子,钟屏街道附近的市集上常常能看到老人一边守摊一边低头编着手里的活计,编好一个就随手摞在旁边,这样的器具买回家用上几年都不会坏。
去哪里遇见这些老手艺
想要集中感受这些非遗技艺,最方便的去处当然是会泽古城。城里几条老街上分布着零星的手工作坊和铜器店,逛起来不必刻意,随意走走就能遇见。如果想看更有原生氛围的场景,可以抽半天时间去娜姑镇白雾村,那里的造纸和传统民居搭配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安静的风景。
另外,如果碰上了会泽的节庆或者赶街天,手工艺品出现的概率会高很多。建议留出足够的时间和作坊主人聊聊天,他们会很乐意告诉你手里那把铜壶捶打了多久,或者这张纸为什么摸起来有细微的疙瘩。在这里带走的,远不止一件东西,而是一段听得见声音、触得到肌理的本土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