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良的坝子平坦敞亮,风里常常带着洋芋花和荷叶的味道。很多外省朋友问我,第一次来陆良应该怎么玩,我的答案总是很干脆:把景点当串场,把嘴巴当主角,从早到晚一路吃过去就对了。这条一日动线不走回头路,既有街头老味道,也有山野与荷塘边的鲜活滋味,你可以照单全收,也可以挑几样慢慢咂摸。

早餐:一碗蒸饵丝,唤醒老县城

陆良人的清晨,多半是被蒸饵丝的热气托起来的。不到八点,县城西门街、同乐市场附近的一些老店里已经坐满了人。这里的蒸饵丝和曲靖城区的略有不同,米香更冲,饵块切成细条后先蒸得透亮,再浇上甜咸适口的酱汁、油辣椒、花生碎和本地酸菜,拌开以后每一根都亮晶晶的,挑一筷子入口,软糯中带着微微弹牙的嚼劲。吃蒸饵丝最好配一碗大骨清汤,汤面上漂几粒葱花,一口面一口汤,浑身都通透了。不想吃汤的,也可以叫店家打一碗滚烫的豆浆,甜浆或淡浆都行,老陆良人多半选淡浆,说是更能衬出酱料的香。

如果同行的人多,还可以再分一碗陆良卤面,面条用细棍面煮到刚断生,淋上一勺卤汁和杂酱,拌匀后油润光亮,滋味比蒸饵丝更浓厚一些。吃完这些,别忘了顺路买几个荞麦粑粑揣在包里,等会儿路上饿了能垫一垫。这些粑粑用本地苦荞现磨现烙,微微回甘,冷着吃也香。

午餐:黑山羊火锅与酸菜猪脚,山野的慷慨

上午可以去彩色沙林走一走,那些赭红、灰白的沙柱沙峰在阳光下特别出片,也容易让人肚子饿得快。从沙林出来正好是午饭时间,不用往远了跑,就在县城或城郊找一家做黑山羊火锅的馆子。陆良龙海山一带放养的黑山羊,膻味轻、肉质紧实,带皮羊肉切成厚片,在清汤锅里慢慢滚,汤底只搁了姜片、花椒和几段大葱,越煮越白,喝一碗原汤,鲜得人两颊发紧。羊肉捞出来蘸糊辣椒蘸水,蘸水里一定要加一勺腐乳和薄荷,那种清冽的香会把肉味整个顶出来。吃完肉再涮一篮本地青菜和洋芋片,洋芋吸饱了羊汤,沙沙糯糯的,比肉还让人惦记。

如果更偏爱酸香开胃的,就选酸菜猪脚。富源酸菜猪脚在陆良也很常见,猪脚炖得糯软脱骨,配上发酵得恰到好处的青菜酸汤,酸中带鲜,一点都不腻。吃猪脚先喝汤,酸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额上微微冒汗,整个上午的日晒疲惫都化开了。老吃客还会额外加一份炸酥肉或者饵块,把饵块掰进锅里煮到软,裹着酸菜吃,又是另一种满足。这一顿午饭分量十足,记得适当留些胃口给下午的小吃。

午后小食:从荷塘边到洋芋摊的凉意

午后适合往三岔河方向去,这一带有陆良万亩荷花和白水塘,盛夏时节荷叶田田、荷箭高挑,风吹过来满是清润的水泽气。赏荷走累了,竹廊或村道边常有推着小车卖凉粉和抓抓粉的小贩,这些凉粉用豌豆粉或蚕豆粉搅成,颤悠悠地盛在碗里,浇上酸醋、蒜水、芝麻酱和红油辣椒,最后捏一撮芫荽,酸甜香辣全在碗里打转。端着碗坐在树荫下慢慢吃,头顶的蝉鸣和眼前的荷花,都是最好的佐料。

如果没遇到凉粉摊也不要紧,回到县城,街头巷尾的洋芋粑粑摊子随时都在。陆良本就是洋芋大县,马铃薯花海开得灿烂,田里刚挖出来的洋芋擦丝、拌浆、下油锅,炸得外壳金黄酥脆,内里滚烫软嫩,撒上麻辣干料或者甜酱,咬一口咔嚓作响。这种三五块钱就能买到的快乐,实实在在,又特别解馋。胃口好的话,还可以顺带尝一碟烤臭豆腐或烧饵块,坐在小板凳上和摊主唠几句方言,一下午就晃晃悠悠过去了。

晚餐:板鸭与烤鸭,夜市的烟火收尾

入夜后的陆良,空气里多了一股烤鸭和板鸭的香气。陆良本地麻鸭肉质细嫩,用来做成板鸭,咸香入骨,切成薄片直接当冷盘,越嚼越香,配一口白酒或清茶都很惬意。烤鸭则走另一路,鸭皮烤得红亮油润,连肉带皮片下来,用薄薄的酱饼或面皮裹上甜酱、葱丝和黄瓜条,滋味不比外地名鸭差。很多家庭式的小馆子只在傍晚开门,沿街支起烤炉,火光映在人脸上,市井气十足。

如果觉得光吃鸭子有些单调,不妨再点一份鸭汤煮饵丝或者鸭架豆腐汤,让这顿饭完整收束。饵丝在鸭汤里煮过之后柔软饱腹,比早上的蒸饵丝更显温润,正好安抚一天的肠胃。吃完走出店门,小城的晚风拂面,可以沿着南盘江边慢慢散个步,顺便盘算着,明天早餐要不要再来一碗蒸饵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