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在曲靖寻访藏在时光里的老故事,陆良一定是绕不开的地方。这片平坝子不仅是云南最大的坝子之一,更是闻名遐迩的“爨乡”,一块块沉默的碑刻、一座座斑驳的古塔,就像一把把钥匙,帮我们打开从魏晋至明清的爨地密码。
大爨碑:荒野里的全国瑰宝
说起陆良的碑刻,头一位必然是爨龙颜碑。它立于南朝刘宋大明二年,距今已有一千五百多年,如今安静地立在马街镇薛官堡村的斗阁寺大殿里。这块碑之所以名震天下,全在它那绝妙的书法。碑文在隶楷之间,笔力遒劲,气象浑穆,康有为称其为“雄强茂美之宗”“古今楷法第一”。当地人更习惯叫它“大爨碑”,区别于在曲靖一中的“小爨碑”。
去探访大爨碑,往往需要往村巷里走一段路。斗阁寺不算大,但碑亭守护得很好,光线从老窗透进来,打在青石碑面上,字口清晰得让人不敢相信它经历了上千年风雨。站在碑前一字一字细细地看,那些方折圆转的笔画里,仿佛还能看到南朝边地的士族气度。村里老人有时会热心地给你讲“大爨碑是怎么被重新发现的”这些旧事,比任何导游词都生动。
千佛塔:闹市古寺里的明代密檐
从薛官堡回到陆良县城,一定要去大觉寺看看千佛塔。大觉寺始建于元代,明代重修,而千佛塔则是明万历年间的建筑,高约十八米,是一座七级六角形密檐式砖塔。塔身每一面的佛龛里,都镶嵌着模印的陶质佛像,据说有一千六百多尊,密密麻麻却又秩序井然,远看像塔身披了一层赭褐色的鳞甲,古朴又庄重。
千佛塔最妙的是,它就在县城中心,被居民楼和老街巷包围着,充满了生活气息。塔下常有老人下棋、聊天,香火也延续不断。比起那些被圈起来远观的古塔,千佛塔与人很亲近,你可以绕着塔慢慢转几圈,仔细辨认那些风化程度不一的佛像,每一尊似乎都在诉说不同年代的心愿。大觉寺内还有几通清代石碑,虽然名气不如大爨碑,但同样记录了陆良的过往变迁。
散落在山野间的遗珍
陆良的文物古迹不止于碑和塔。如果你愿意往山里去,终南山上的寺观群颇值得一访。那里的殿宇或依崖而建,或掩在密林深处,大多是明清时期的遗构,寺内偶见残留的碑记,字迹漫漶,却记录了某次重修的原委或者某个本地家族的功德。五峰山一带同样藏着数处不说闻名却自有风致的旧寺,春天有小百户花海,秋天有草场,访古之余还能顺路看看四时风光。
在陆良的很多村子里,古桥、古井、古戏台也还守在原处。比如三岔河镇的一些老村落里,石板路与老照壁仍留着旧时模样。这些不算景点的去处,往往能让人瞥见真正的爨地农村生活形态。不过它们大多没有明确指示牌,需要向老乡打听,那种边走边问的寻访,反倒增添了旅途的趣味。
碑刻里的文化活在彩色沙林
如果你觉得纯粹看碑刻有些沉闷,那不妨把彩色沙林放进同一趟行程里。彩色沙林以天然沙峰、沙柱闻名,景区内还专门开辟了爨文化主题园区,把大爨碑的复制品、爨体书法刻石以及古代爨人生活场景的浮雕融入到了奇异的沙林地貌之中。在沙沟与沙崖之间突然撞见熟悉的爨碑文字,会有种穿越古今的奇妙感。
近几年,彩色沙林还会结合节庆推出爨文化主题的歌舞表演,演员们用古朴的动作和鼓点,去还原一个早已远去的时代。从静默的碑刻到灵动的沙林,陆良人用这种方式,让古老的爨文化在现实的空间里重新“活”了过来。看完大爨碑再来这里,对碑刻的理解似乎又深了一层。
陆良的碑刻与古迹不靠宏大规模摄人,胜在原汁原味的保留和生活相融的温度。建议安排一日漫游:上午先去薛官堡看大爨碑,午后回县城访千佛塔,傍晚随意走进终南山或彩色沙林。不必赶路,边走边听当地人讲两句,你会发现,那些历史从未走远。